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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秋思

[点击次数:]  [更新时间:2018-10-30 14:06:36]  

       

/陶超群

 

天圆地方,时序如流,二十四节气依照自然节律循环轮替。  

今年的夏季,令人印象深刻,其炎热之烈有着更淋漓的表达,仿佛非要把极尽炙烤的风头占尽。好在,期待中的“白露”节气携着浓浓秋意如期到来。   

无逆天数,必顺其时。节气顺乎气候之变, 两相趋行契应。春分至,天气暖和;白露到,秋风送爽——这大约是人们对两个有着鲜明特征的节气最简单最直观的认知,也就不妨视着气温从寒暑两极复归于适中状态下的最好体现。

古人以日月星象、占验候物而定节气。于是,万物皆纳入一套严谨的时序规则中。祖先凿井而饮,耕田为食,一切农事活动以顺应节气之变为要。人寄身于天地之间,代辈繁衍中必然完备着一套趋避于世的生存法则。所以,适度规避才是最好的应对。譬如刚刚过去的夏天,热的程度比往常更甚许多,且时日漫长,着实让人感到了酷热的威力所在,人们纷纷避之不及,以求荫凉的蔽庇。经验还告诉我们, “立秋”到来,切不可以为暑去凉来;“处暑”既达,也不必大呼“暑气止矣”。 身在“末伏”,一些人会有 “一度暑出处暑时,秋风送爽已觉迟”的不甘 。殊不知,“秋老虎”隐身在秋风背后,正待挟持卷土重来的余威,铺天盖地的一阵热浪奔袭,让天地间刚刚领受的那份清凉瞬间荡然无存。

岁月是积淀已久的沉香。自然,我对白露节气保持了美好印象。说起来,这要追溯到“少年不识愁滋味” 的年月。白露时节,正是“满地红黄白,田野人如海”的收获季节。散学回家的我们,常常要跑到田野上去贪玩一阵。经历许多与秋收场景相亲近的往事,少年眼中的田园牧歌正是白露时节的丰稔,还有父辈们秋收归仓的欢洽热闹。那个时刻,大块大块的棉田已绽开绒绒雪白,摘几瓣棉球在手,是细腻绵软之感的妥帖;高梁火红,勾下了硕长沉实的头,摇曳中闪过阳光的亮泽;花生已是颗粒饱满,该由父母们从泥土里拨出,釆摘、晒干、装进大布包,悬于墙壁或房梁下,成为少年日日艳羡的珍稀之味。后来慢慢懂得,我们的父辈、乃至父辈的父辈们就是凭着一双粗糙的手和匆忙不停的双脚在时节里耕耘、在秋阳下收获,满满的期待正是为了收获这沉甸甸的金秋。收工回家的父亲,脸上绽放的笑纹透着无比的舒心,全然消失了体力透支带来的劳顿和疲惫,脱去的土布衫散发的汗气皆是秋天的味道。原来,春种夏耘的愿景正是奔着这个欢愉的时刻——庄稼人的幸福感就是如此简单朴实,为着生存而努力躬耕。

  人们觉得“白露”无比美好,总是对它津津乐道。以至每有触及,脑子里就会涌现出一串美妙神奇的意象,使得秋味愈加浓郁。“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美好就这么从《诗经》中翩跹而出,携了秋天的诗意,穿越悠悠三千年时光。如今,我每吟咏再三,感觉久远的歌谣早已褪尽了原始和野性,周代的风物民情就会一下子鲜活婉转起来。不知道最古老的诗歌何以独独偏爱白露天的芦荻。事实是,这飘零之物,随风而荡,却止于根须,深扎于泥水下的土层。虽属寻常草本,倒是秋日下的芦荡深深,浑然一派浩大的生命集结,场面就蔚成颇有感撼力的视觉冲击。秋深了,芦花该随风飘散远去;风把它们的子孙携到天涯海角,开始一轮接续一轮的生命旅程。

  我生长于斯的鄂东家园,有众多的河洲水沼,特别适于芦苇落脚扎根,成为这些飘零物的又一个故乡。曾经看惯了芦苇春去秋来的繁盛和成熟过程,经历这种蓬勃向上的场景,会为生命的倔强而由衷礼赞。我特别长久地注视过,秋风劲吹下的万千匍匐,转瞬间的呈现,是坚韧的还原起立姿态,实在是一种斯文且蕴含力道的柔性化解,富于飘逸灵动之美。谁会去细细体会,头顶丛丛银灰色的芦花,却以劲韧从容示人。时光伴着杆杆芦苇到达生命的终点,依然保持着柔顺可人的美感:毛茸、蓬松、细软,还有一种轻如蝉翼的分量,品性就是这般优雅高贵。想到帕斯卡曾说:“人是一支有思想的芦苇”,觉得柔弱的芦苇也可以有人一样深邃洞远的思想。

张翰就是因秋风起而生莼鲈之思的。时在西晋,官居东曹掾,张翰可谓身名显耀。家在千里之遥的吴中,早先与会稽人贺循偶遇于舟船之上,却一见如故,来不及告诉家人,就欣然同往洛阳,可见晋人爱由着性子任率行事。身居名爵之位,却因“秋风起兮”心生归意,手下人甚是不解啊!张翰却郑重其事说,人生贵在顺遂自己的心愿,怎么可以为了名声和爵位寄居在数千里的外乡呢?听不进一拔人的劝说,遂决然驾车而归。在这个白露凝霜的秋白秋红天寻绎勾沉,是很让人感慨良多的。回望那个时代的名士风度,想象他们风流狂狷下的我行我素,真是一种不可再现的快然雅趣。一千七百年前的张翰当然不是魏晋名士中最让人难忘的那一位,可是秋风下的莼鲈之思,奏出一笛思乡的长调,恰恰击中了客居羁旅人心底的最柔软处,化着秋思境遇下的古代中国式乡愁,最是中国人易于沉缅的情感寄托。  

家是人生整装出发的地方。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无论你是否情愿,生活总在催促农家的后辈们迈步走向远方。身在天涯海角,脑际里却时时索绕着走不出的乡土。和芦苇一样,他们也是随风迁徙的种子,落脚在城市里的大街小巷,努力地在坚硬的钢筋水泥地面扎根。与某些有着优越感的资深市民不同,他们更像是善于生存的“植物”,即使承受着与父辈们不一样的艰难和压抑,也会挣扎着生长。白露金风的季节,身在故园的父母,早已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这是白露节气不变的馈予,也是他们执念一生的岁岁守候祈望。  

今天,无论父母留守于方寸田间地块,还是儿女漂泊在异地他乡,彼此心心念念于私属的恪守,在城市和田园之间,牵系着一根永远断不了的思亲之线。中国式人生,温情脉脉,乡愁眷眷,在白露的天地里,正是厚重悠远的暖色蕴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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